中国最穷小子发财日记(十八)

吃完东西,我物色了一处茶楼备用。我怕老刘通知我见面时仓促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,故而先做好准备。
我不得不在这些细节上做好,对于此次H县之行,我必须对毛梅他们有个交待,当然,我自己也有利益在里面。
按照老刘的说法,他会在应酬完后主动联系我,所以回到旅馆,躺在床上看电视。手机就搁在身边,声音调到最大。
过了晚上八点,我就开始不停的看手机,按照常规,八点应该结束饭局了。
然而过了八点半,仍然没有老刘的电话来。
因为说过他主动联系我,我就不好打电话去催他,只得耐着性子等。
不得不说,等待是一种痛苦,除了期待的电话铃声,其它的索然无趣。
电话终于响起,迫不及待的接通,以一种特有亲和力的语调对着话筒说,你好。
电话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,是儿子的电话。
有些失望,也有些兴奋。
我说儿子好久都没听到你声音了,你乖不乖呀?
儿子说我乖。
我说你怎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呀?
儿子说是妈妈叫我打的。
电话里便传来老婆轻声吓唬儿子的声音。
我沉默了一阵,对儿子说,不要调皮,要听妈妈的话。
儿子说我不调皮,我很听妈妈的话,妈妈也听我的话。
我被儿子逗笑了,问儿子,妈妈听你什么话了?
儿子说,妈妈哭,我叫她不要哭,她就不哭了。
心里莫名的痛,七年婚姻,七年牵挂,万般怜爱在心里升腾。
我轻声对儿子说,妈妈在身边吗?
我想和老婆说会话,我想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。
儿子说妈妈上厕所去了。
这时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,有一个电话正在打入。
我拿下手机一看,是老刘的电话。我忙对儿子说,儿子,爸爸有事情,挂了啊,回头爸爸打给你。
接通老刘的电话,老刘问我在哪里,吃饭没有?
我说我在旅馆,吃过了。
老刘说那你到红星大酒店来,我在1021房间。
我说好的,我马上就到。
挂了电话,我立即出了房间,在旅馆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,对司机说,到红星大酒店。
司机迟疑着说,很近啊,走路也就七八分钟时间。
我说别管,越快越好。
在酒店门口下了车,我来到老刘说的房间号,按响门铃。
老刘看见我,诧异的说,你可真快啊。
我笑,随着老刘进了房间。
这是一个豪华标间,厚厚的窗帘旁边,摆着两张椅子,中间是一个茶几,上面放着烟灰缸,还有一包硬盒中华。
老刘让我随便坐,解释说刚才在楼下吃饭,ZF的饭局,一般吃了饭都要开一间房,怕有人喝醉了好有个休息的地方。
我和老刘坐下,想拿出下午买的玉溪烟让给老刘抽,但看见茶几上的中华,便有些犹豫。不过觉得玉溪应该也拿得出手了,便向老刘让了一支,说,我的烟差,权当忆苦思甜。
老刘指中华说,这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发的,平时我什么烟都抽,不就一股烟嘛。
我说那还是有区别的,树叶都冒烟啊。
老刘就笑,说那倒也是。
寒暄了一阵,气氛变得融洽了些,话题渐渐进入正题。
老刘对我说,今晚本来还有一个应酬,因考虑到我在等他,又是周仲介绍来的,所以特的抽了点时间来和我谈谈。因为事情已不象当初想像的那么简单,局面已经是他不能掌控的了。
老刘的话让我的心跌入谷底。
老刘接着说,我和周仲是朋友,听说周仲老婆的生意不太好,便想把这个项目交给他们来运作,原先认为这个是个小项目,没多少人盯,但现在看起来不是这么回事,这几天连续接到了好几个朋友和领导的电话,都在推荐工程商,我是哪一方都不能得罪啊,只能公平竞争了。
我问老刘,你说的公平竞争的意思是?
老刘说,招标。这本身有一部分是财政拨的钱,也有一部分是我们自筹资金,所以招标是平衡各方利益的最好的方式,免得我去得罪人。
我点点头说,从你的角度去看,这是最好的办法,但准备采取哪种招标方式呢?公开招标还是邀标?
老刘说,可能会采取公开招标的办法。
我说这样也好,公开公平公正,谁都没话说。
从老刘的话我判断出他和周仲的私交并不一定很好,这是个四处卖好的人,先表明姿态我愿意帮你,但事情有了变故,并不代表我想帮你的意愿是假的。
如果参与竞争,不管是输是赢,周仲都欠了老刘的人情。想周仲也是场面上混的人,难道不清楚有财政投入的项目,一般都得招标吗?
而公示招标的项目,一抓一大把。
都以为公务员的智商比老百姓高,见识比老百姓广,我看未必。
谁都有盲点。
和老刘告别出来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我该怎样同毛梅和周仲交待?如实的描述我对老刘的判断吗?我没这么蠢。
用了人家的钱,却又没替人家办好事,内疚和自责,充盈于心。
回到旅馆,又想起刚才同儿子通的电话,不由一声叹息。
去他娘的,索性什么都不想,睡觉。

这一晚竟然睡得特别香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我先给周仲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这个项目要公开招标,周仲听了愣了一下,说如果公开招标的话,那就算了,我们哪里搞得过别个专业公司嘛。
又补了句,你把这次花的钱找张发票来我报了就是了。
我说好吧,一定实报实销。
又给毛梅打了个电话,毛梅说她先同周仲商量一下,回头再联系我。
毛梅对这个事情本来兴趣就不大,都是周仲拉她来参与的,现在周仲不愿意搞了,毛梅也可以趁机抽身而退。所以我对毛梅和周仲商量的结果已经很清楚了。
但我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弃。
要放弃一件事情很简单,轻轻说一个“不”,转身就轻松了。可是到后来回忆起这件事,又会想,要是当时参与一下,也许就是另外一个结果。
我不想让以后回忆到这件事的时候后悔。
想了想,决定再到老刘他们单位去一趟,老刘说过,凡是要参加投标的公司,都要到他们项目办公室一个叫吴波的人那里去登记,届时统一发放标书。具体的招标细则吴波也比较清楚。
吴波和另外四个同事一间办公室,这些人全部是参与这个项目建设的。
吴波大约二十七八岁,蒜头鼻,眼睛也小,长得比较谦虚。这类人一般不好打交道,因为相貌上自卑,就喜欢在事务上体现自己不一般的地方来吸引别人注意。
我向他介绍说我是弱电公司的,见他们正在修综合楼,想来参与一下,问他有什么要求。
吴波生硬的说,只要做过弱电工程的,有资质就行。
我说那我符合你们的要求,如果我想参与竞争,需要履行怎样的手续呢?
他说先到我这里登个记,到时标书出来之后统一发给你们。
我问他什么时候发标书,他不耐烦的说这个还不清楚,到时再通知你。
完全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。
我突然装做随意的说,哎,你们老刘昨天下午开会开多长时间哦?
吴波说你咋知道老刘昨天下午再开会?
我说在外面碰见的,急匆匆的样子。
我这样说的目的是想让吴波知道我认识老刘,虽然我知道很多人都认识老刘,这不代表什么,但象吴波这样的主,长得谦虚必然自卑,因自卑必然会对权力崇拜,骨子里会有一种对领导的逢迎。
当然,我也不会傻到对吴波说我和老刘很熟,点到即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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