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最穷小子发财日记(十九)

吴波果然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,这种柔和是渐进式的。我也曲意配合,增加他的想像空间。
后来吴波感叹说,领导们现在压力也大啊,就说这次招标,领导们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,到处都有人来找领导说情,答应一家就得罪另一家,再说,老百姓也都盯着的,搞不好还说你腐败,难啊。
我笑说做人难,做领导更难。
吴波便笑。说,所以昨天开会,决定快刀斩乱麻,三下五除二把标招了,省却一桩心事。
和吴波聊了一阵,了解到后天就可能发布招标通告,十天后投标截止,投标截止即开标。另外,投标单位须缴纳投标保证金二万元。
奶奶的,快得很啊。

五十八、

出了吴波办公室,接到了毛梅的电话。
毛梅说周仲和她的意思都是这次就算了,项目招标的话我们拼不过人家。
这个结果在我意料当中。
毛梅问我这次在H县一共花了多少钱,我说不多,不到三百块钱。
毛梅说这样,耽误了你时间,那三千块钱你就不用还了,当你的工资吧。
心里很不爽,在毛梅和周仲眼里,我是什么?不过是工具而已,要用就用,不用就拿点钱打发了。
我笑说,那我的待遇挺高的啊,这样算的话年薪几十万哦。
毛梅说不好意思,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
我说这事就不要再说了,我心里有数。这个项目,你们真的就准备轻易的放弃了?
毛梅反问我,你有信心吗?
我说,与信心无关,我只是觉得我既然参与了,就要有始有终,任何生意都不是别人赏给你的,是自己争取过来的。
毛梅说,你的这种想法纯属理论,对于我们这种门外汉来说,只要进入正规程序,任何竞争对手都比我们强大。我们能利用的,就是和老刘熟,但现在看来,所有要去竞标的人和老刘都熟,我们唯一的优势丧失了,还有继续的必要吗?
我一时无语,顿了一下,我说,我们的确是门外汉,但门外到门内的距离,实际上只有一步,不能因为我们是门外汉,就不去跨越这一步啊。
毛梅不客气说,别整这些大道理,如果你决定以后就在这个行业混饭吃,我认为你说得对,反之,你就是愚昧。你想想,如果你不打算进入这个行业,你去瞎折腾有什么用?
我靠,这个女人看问题总是那么一针见血。
挂了电话,觉得很颓废,我的2007,似乎开局不顺。
毛梅说得很有道理,但我却多少有些不甘。想想我跑建筑工地的那些日子,就没一笔买卖轻松过,都是发扬着百折不挠的精神争取下来的。但这次,算什么呢?我还没体味到争取的艰辛就放弃了?
虽说原来说好要给我分成,但真正的主动权不在我这里。
我面临两种选择,一是马上打道回府,向毛梅他们交差,除了几天时间,我什么都没损失。当然,钱我不会要毛梅的,不是我高风亮节,而是我觉得拿了这个钱,我和毛梅就两清了。交个毛梅这样的朋友不容易啊。
二是继续下去。但继续下去有意义吗,没有毛梅他们的支持,一个两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就可以把我打回原型。
算了算了,收拾好东西,打道回府。
在旅馆收银台结了帐,脚迈出旅馆的一瞬,却又折了回来,对服务员说,今天不走,再住一晚。
服务员不解的看着我,我想她一定认为我神经有问题。
我的确神经出了点问题,准确的说,我突然有了一个思路

这个思路说出来很简单,但做起来却很难。
不能因为难就不做是吧?所以我决定试一试。
我想给老刘打个电话,再和他见面聊一聊,觉得不妥,人家都已经和我交底了,再动不动就找他未免让他觉得我这人不知趣。
吴波呢,我在想怎样才能让他不拒绝我的邀请,我知道凡是搞项目的人,在项目运作阶段都是红人,吃吃喝喝算不上什么,所以我请他吃饭的话他肯定兴趣不大。
想了想,还是拨通吴波的电话,邀请他晚上一起吃个便饭。吴波拒绝了,说晚上有事。
这在我意料当中。我进一步说,我请你吃饭绝不谈公事,仅仅是因为我觉得今天和你谈得很愉快,想和你交个朋友,老实说,你这项目我做不做无所谓,明天我也准备回C市了,我就想今晚和你见个面谈谈,加深点印象,以后你到C市了,我来接待你也容易认准人啊。你总不能拒绝一个想结交你的朋友吧。
吴波还想拒绝,趁他犹豫的时候,我又说,吴波,我真的是只想和你交个朋友,我这次到H县来,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,你虽然年轻,但是很有前途,说个有私心的话,我现在结交你还相对容易,等你以后地位更高了,可能我想见你一面都难了。我承认我有点势利,但是象我这种俗人,见到了有前途的朋友,改不了想攀高枝的本性啊。
我吐,我吐吐吐,这一翻言辞,他妈的自己都感到恶心。从我和吴波见面开始,那一副吃不完喝不完的样子我就不大瞧得起,但因为有事求他,我不得不装做蛮欣赏他的样子。想当年,我也是一清高人,对不大瞧得起的人话都懒得说,而现在,只要对方对我有用,张口就是奉承话,恨不得把对方夸出花来。虚伪啊,龌龊啊。
这一通糖衣炮弹,象吴波这样的年轻人很难拒绝,果然吴波说那好吧,但说清楚,你远来是客,晚上我做东。
我说好的,只要你答应就行,我不和你争,但我保留意见。
挂了电话,人就重重的摔在床上。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歌词:多少脸孔/茫然随波逐流/他们在追寻什么?
晚上,如约与吴波见了面,地点是吴波定的,居然就是我昨天定的那个餐厅。
吴波点了几个精致的菜,要了一瓶金六福,说承农哥瞧得起兄弟,今晚咱们好好喝几杯。
我用马屁感动了吴波,如果我再不真诚的对他,那我也太不是人了。
和吴波边喝边聊,开始净聊些人生啊,哲学啊之类的不靠谱的,酒渐渐的喝多了,说话也就放开了,什么话也就敢说了。
吴波实际上是这种人,开始给人的印象可能不太好,但随着接触的深入,他其实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,一旦他把你当朋友,就会真心对你。
聊到后来,话题自然而然的就扯到项目上的事情去了。
吴波问我,你真的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?
我说不是不感兴趣,我把你当朋友,我就不和你做生意,你知道朋友之间一旦沾上了生意,总是有点别扭。但是,标我要来投,公平公开公正,如果我刻意回避,又显得我虚假了。
吴波对我翘了一下大拇指,说,不为难朋友,不刻意回避,坦荡相交,有境界。
我忙端起酒杯,说,谢谢,一辈子生意可以无数,但真正的朋友却不多。来喝一个。
酒喝得差不多了,不用我问,很多东西吴波自己都说了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果没了提防,是很容易说真话的。
吴波说,你当我是朋友,我也给你说实话,你这次中标的可能性不是很大,之前有四家公司跟踪这个项目都几个月了,对这个项目的情况了解得相当透彻,我们的很多设计方案,都是来自之前的这几家公司,你想想,你有多少机会?除非你价格特别低,我们这次是以谁价格低就选谁。
我问,是采用的某一家的设计方案吗?
吴波说,那倒不是,我们自己综合了他们的方案的优点,然后形成自己的设计方案。
我说,你说得也是,最终中标单位,我估计就在这四家当中。我仅仅是参与,并不报中标的希望。
吴波说,你有这个心态就好。
我问,是哪四家公司这么厉害,早早的就盯上了这个项目。
这摆明了是想问吴波我的竞争对手有哪些。
吴波笑笑说,处在我这个角度,我还真不好说,不过你既然希望不大,说给你听也无妨。
通过吴波的介绍,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。我所要了解的信息很简单,只要我知道是哪几家公司来投标就行了。现在,我要了解的都差不多了,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了。
酒罢,吴波结了帐,从餐厅出来,吴波握着我的手说,我们是因公相逢,但却做了私交,这是缘分。过两天我到C市,我一定来看你。
我说,这次能结交你这位朋友,我心里很满足。你到了C市,一定要给我打电话,咱不图吃好喝好,就图拉拉家常。
吴波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,告辞离去。
看着吴波离开,我心里非常难受。吴波已经把我当朋友了,而我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假意的和吴波交朋友,就象一个人对一个丑女说,你长得真漂亮,丑女天真的说,是吗,真的吗,然后就果然认为她漂亮。不要怪丑女的天真,要怪就怪自己的虚伪和卑鄙。而我和吴波的交往,就类似于这种关系。
我们常常站在自己的利益立场上来评判一个人,顺自己的心就是好同志,违背自己的意愿就是坏人。轻易的凭第一印象来界定一个人的好坏,凭第一印象对人妄加评论和揣测,但是你真正了解他吗,你深入的了解过他的内心吗?这个世界没有坏人,如果你发现一个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,请不要怨他,都是环境逼的。

回到旅馆,坐在床上寻思。
综合在吴波那里获得的信息,我得出的结论是这次投标单位只有五家,即先前的四家公司加我一家,招标公告发布后还有新的公司加入吗,我想不会了,时间太短,要勘验现场,绘制图纸,又不知这个项目的水深水浅,贸然投标,多半是陪衬。换了我,我想我不会来投的。
另外四家公司当中,有一家是当地的。当地的公司价格上应该没有优势,因为它的很多产品要从C市来。那么我实际的对手就是另外三家,这三家都是C市的。
看看时间还早,估计今晚睡不好觉,干脆下了楼,找了个网吧,在网上仔细的搜索另外三家公司的信息。
有一家公司是新成立不久的,权且把他称做A公司,另外两家公司分别叫B公司和C公司,都有自己的网站,从网站内容分析,B公司比C公司的规模要大。
心里仔细权衡这三家公司,觉得A公司价格最低的可能性比较大。我是这样分析的,A公司刚成立不久,正缺业务,就象我缺钱一样,为了钱象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,A公司呢,也会为了业务四处奔波,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,肯定会以把业务拿到手为目的,而要拿到业务,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价。当然,前提是A公司不是皮包公司,有一定的垫资能力。B公司和C公司,规模相对大一些,这类的公司要的是利润,一般来讲,不会恶意杀价。当然,如果是B公司和C公司竞争,B的赢面要大一些,公司大到一定层面,销售成本反而低一些,因为大公司手上的资源要好一些。
这样一来,我就把这五家公司的竞争格局排了一个序,排第一的是A,然后是B和C,再后是H县当地的公司,最后是我。把我排在里面纯属是为了好玩,从心理上好像我也是一正经公司的代表一样。
当然,上述仅仅是我的分析,但光坐在那里分析是没用的,我得行动,否则永远都只是分析而已。我要去实地去考察一下,证明我分析的正确,到那几个公司去摸摸底,看与我的想法是否一样。
如此一来,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三件事:
一、 到A、B、C三个公司实地考察,或者说实地偷窥;
二、 找银多公司,也就是我想挂靠的公司,谈妥挂靠条件,银多也是一家大公司,条件肯定很苛刻,不过没啥,只要同意挂靠,我可以全部答应;
三、 请毛梅帮忙,由她帮忙出两万块钱的投标保证金,如果赚了钱,由她拿大头。
这三件事情是一个逻辑链,如果第一件事情没办好,第二第三件事情也就不用办了,所以我也不用花很多时间,避免把自己陷在里面一时难以抽身,毕竟我开门市做产品的心思是最强的。
思路已定,起身离开网吧。
在离开网吧的时候,心里依稀记忆起我混网吧的日子,那些无聊的苦涩和对未来的迷茫,让人刻骨铭心。现在,我依然很贫穷,依然很艰难,依然光临网吧,但是,我的心已开始复苏。
回到旅馆,靠在床上看电视,电视里一个单亲母亲正因孩子的不听话而伤心,心里突然一紧,想到了老婆。昨晚儿子打来的电话,分明是老婆在旁边指挥的。
男人有男人的无奈,女人有女人的烦恼。这个世界,离开谁都能过,但那是一种赌气的过法。明天,如论如何我得给老婆打个电话,我要对她说,你辛苦了,我的心里,一直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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