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最穷小子发财日记(二十)
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行李离开旅馆,坐上了返回C市的汽车。
对于这个项目,方法我已想好,我要做的,就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脚踏实地的走下去。
会成功吗?不知道,但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去尝试。
象我们这类人,没有更多选择的机会,能做的,就只是把握好现在的机会,赚每一笔可能的钱。
汽车在摇晃中前行,我的思绪也迷离万千。恍惚间我似乎做成了这笔生意,赚了十万块钱。我花两万块钱开了个开关门市,另外八万块钱我交了一个两居室的房子的首付。
我终于有自己的事业基础了,终于有自己的窝了。
我给母亲打电话,语气铿锵的说我已经买了房子,请她不要再到田地里劳作了,她在城里有家了。
又给朋友们打电话,请他们来参观我的房子,参观我的门市,我对朋友们介绍说,别看现在只有一个门市,将来C市的所以建材市场都有我的连锁店。
姓Y的女人来找我买保险,考虑到以后的生活保障,大大方方的买了一份养老保险。
我、儿子、老婆,三口人就住在这个房子里,平日,我和老婆送儿子上学放学,到了礼拜天,儿子就到外公外婆家去玩,有时,外公外婆也到我家里小住。
这是一种惬意的生活,普通但皮实,无所谓追求,但有安全感。
… … … …
汽车突然停了下来,我揉揉眼睛,原来车已经到C市了。
我并不是在做梦,我压根就没睡着。
我只是在意淫。
舍不得起身,只想沉浸在意淫中。
谁说意淫不好?至少我得到了快感。
站在车站,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,我该到哪里去?
弟弟那里?还是给老婆打个电话?
茫然。

想给老婆打个电话,刚把电话拿在手上,突然觉得无话可说,唉,算了,以后再说吧。
定了定神,决定先去找银多公司。先前在网上已经知道了银多公司的办公位置,离我并不太远,花了半个小时,才找到这家公司的位置。
进门是一个大厅,背景墙的前面是一张接待桌,上面放一台电脑,前台小姐正在上网。
我说我找一下你们老总。前台小姐警惕的看着我,问我有什么事,我说我有一笔业务,我做不下来,想来找你们老总谈谈。
前台小姐打了一个电话,轻声细语的和老总说了几句,把我带到一间会客室。
稍后,会客室进来一个中年人,很和善的表情,递给我一张名片,显示是公司的副总。
我开门见山,主要阐述了几个内容:
一、我手上有一个弱电项目,是我的关系户,基本可以肯定能拿下来;
二、我需要借用一下他们公司的资质,可以适当的交一点管理费;
三、假如有人来电话找我,需要他们配合一下,说我是公司的员工。
说实话,我说的这几点哪个公司都会同意,但很多公司都会持怀疑的态度,为进一步的取得他们的信任,我主动说了项目的所在地和项目名称,表示确有其实,也表明我是个坦诚的人。
在管理费方面,银多提出了要收取合同金额的15%,我说太高了,最多10%,经过几轮拉锯,最后谈成12%。
其实,我只需要我是银多公司职员的一个身份就行了,管理费高低无所谓,反正我也中不了标,我之所以和他计较这些,无非是加强银多的信心,免得他们知道这个信息后另外派人去联络,打乱我的部署。
从银多出来,天已经晚了,我手里多了一个口袋,里面装着银多公司各种资料,明天再去印一盒名片,我就是银多的业务人员了,这样我就可以去找另外几个公司谈合作了,假如有人不信,哼哼,打电话问去。
这是我运作这个项目的第一步,后面还有很复杂的工作要做,但不管怎么说,我得一步一步的走下去,至于什么结果,管它呢,反正我失败又不止一次,多一次无非多一点伤痕,已经不痛了。
有些鄙薄自己的为人,那位面目和善的副总,对不起了,虽然不会给你造成什么经济损失,但毕竟,你的真心换回的是虚假。

夜深,我躺在弟弟的身边,难以入眠,脑子里总是寻思着另外三家公司,我该怎样和他们接触,怎样把他们的对这个项目的争取纳入我设计的轨道。
我心里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,这套说辞会把我装扮成一个不光彩的形象,即我是公司利益的背叛者,我会已牺牲公司的业务来换取我自己的利益。这样的业务员别人是看不起的,但是,我没钱会有更多的人看不起,现在有几个人看得起没钱的人,都恨不能把这些人全都集中在贫民窟去。
这个社会,钱是最有效的清洁剂,如果你有了钱,你身上的污渍就会自然脱落。所以,我决定先扮演一回不光彩的角色,有钱了回头有机会再洗白自己(操,这个洗白不是那个洗白哦,我还不想那样),很多成功人士都走过这样的路。
这权当是我当时的借口罢,做事,总得寻求一点心理平衡,即便是假装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坐车直奔A公司所在地,根据我的了解,在争夺这个项目的几个公司当中,A公司最小,争夺到这个项目的希望也是最小的,我要做的,就是给他带去希望,让他不要放弃。
A公司在一个稍显偏僻的写字楼里,我在楼下踌躇了很久,因为,这毕竟是一件让人表面欢喜背地唾弃的事情,最终,我鼓足勇气敲响了A公司的大门。
A公司的确不大,百来个平方的办公场所,只有十来个办公坐席,有几个还空着的。
老总姓王,一个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,当他听我介绍说是为H县那个项目来找他的时候,愣了足了半分钟,然后才戒备的让我坐下。
这在我意料当中,换谁都会戒备。
我说,我们银多已经跟踪这个项目很久了,势在必得,现在也很有把握了,所以过来和王总交流一下。
王总又愣了一下,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他说你是来说服我退出竞争吗,告诉你,没有这种可能,你请便吧。

开标这天,我和何总带着标书和两万元的支票,专程开车从C市来到H县。
原本我说过不让何总操心,但因为涉及到两万元的投标保证金的安全问题,我只有请他出马。
路上,何总建议我到他公司去上班,说通过这段时间的合作,我的敬业精神感动了他。
我不置可否。
我并不承认我有什么敬业精神,这都是被逼的。
到了H县,我带着何总到了甲方所在地,开标的地点就在甲方会议室。
会议室济济一堂,据主持人介绍,参与投标的公司一共六家,而甲方组织的评标委员会一共七人,完全实行打分制,经济标占70分,技术标占30分,哪家公司的分值高哪家就中标。
接下来审验资质,有一家公司因为资质不合格,当即被判出局。
我的心如鹿撞,忐忑不安,我从没参加过投标,一看这阵势,先怯了三分。
偷眼看何总,见他泰然自若,似乎经历过不少这种场面。
开始唱标了,先公布各家投标单位的投标金额,我们的195万不是最低的,我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,看来,这次失败已成定局。
然而,公布经济标分值的时候,我们得了67分,是所有投标单位当中最高的,比第二名高了5分。
原来,经济标的计算方式为所有公司的投标金额之和再除以投标单位数量,取平均金额作为标的,最接近标的的分值最高,我们的195万与标的198万只差三万,是最靠近标的的。
我松了一口气,这意味着技术标只要不比第二名低5分以上,那么中标的就是我们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成功和失败就在一线之间。
轮到公布技术标了,第一个公布的是我们,得了21分,第二个28分,我一听悬殊7分,一下就泄气了,败了,还是败了,滚他妈的技术标,这里面一定有猫腻。
我心里升腾起一阵愤怒,当结果不利于自己时,总会找到怀疑的理由。
最终结果出来了,我们88分,居于榜首,第二名87分,我们以一分险胜。
我一下没回过神来,仔细一看,原来发现技术标分值最高的那家经济标分值只有56分,总分84分排第三。
而经济标排名第二的那家,技术标只有20分,总分为82分,排名第四。
我由于太过紧张,脑子里老是想着技术标5分的差距,没有想到还要计算总分。
一个由紧张引发的幸福的乌龙。
这么说,我们是中标了?
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,原来中标这么简单?
是的,就这么简单,中了就中了,没中就没中,就象买彩票一样。
我的心一下落到实处,发现手心全部是汗。
我暗笑自己在唱技术标时还在怀疑这里面有猫腻,等到自己中标了,才发现这世界真美好,真公平,到处充满爱。
其它公司纷纷过来与我们握手祝贺,我发现我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。
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一些,装做见过大场面的样子。
招标会结束,我和何总在楼下碰见老刘,他上来和我握手祝贺,并对我说,给周仲带个口信,说我过两天到C市,叫他把酒准备好,好久没和他喝酒了。
这是明显向我示好的意思,表示他在这次招标过程中帮了我的忙。
其实,帮个鸟忙,记得我去见他的时候,一听我说的是生意上的事,脸色立马就变,生怕找上他的麻烦。
这些人就是这样,总是在你获得成功的时候来向你表功,而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站得远远的。
我笑着说一定一定,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,你到了C市,这顿酒我请了。
何总在旁边听见了我们的对话,下来后对我说,得搞好和老刘的关系,不要以为招标结束了就用不着人家了,施工过程中还需要他们配合。
我突然想起,何总不是一直说招投标是公司实力的体现吗,他见了我和老刘之间的对话,大约会肯定我在其中的作用。
不过这都是误会,有时候误会也很美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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