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最穷小子发财日记(二十一)

手上有了点钱,便有花钱的冲动。
想了想,觉得应该先请周仲他们吃一顿饭,我能挣这笔钱,有一个重要的因果关系,因为我找了张鹏,便认识了毛梅,因为我给毛梅送装修清单,毛梅才安排饭局,因为有了这个饭局,我才从周仲那里获得了H县的这个项目信息。
而真正的内因,是我春节后决定主动去联系过去的朋友。
这是一个重大转折,走出去,只有走出去,交更多的朋友,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机会。
一个小圈子是成不了气候的。
饭局依然设在那次毛梅请客的地方,依然是那个包房,依然是四个人:我、张鹏、毛梅和周仲。
但是气氛却有些不一样,张鹏表现得有些沉默,对于我能顺利拿下H县这个项目没能表现出
我预期的高兴。
周仲有些兴奋,我这次的成功让他有一种做好人的快感,并且大谈他和老刘的关系,以体现他的能量。
只有毛梅和以往一样,并且她对我能准确的把握这个信息感到高兴,她说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我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强。
毛梅对我的褒奖我感到非常开心,不知为什么,我对毛梅有一种亲近感。
张鹏依然很沉默,就连我向他敬酒,也只是抿着嘴唇意思一下。
我不知道周仲心里到底在想什么,但我知道张鹏有一种上帝心态,他希望所有的人都比他混得差,然后他当上帝来恩赐别人,而当别人不需要他恩赐时,他便有一种挫败感。
这是我和张鹏以前相处这么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。
我想,今天他也应该是上帝心态在作祟。
为了体现他的重要性,我在张鹏面前更加低调,刻意的烘托他,突出他的位置,慢慢的张鹏才重新活跃起来。
最终这顿饭尽欢而散。

饭毕,张鹏说笑非这次挣了钱,咱们找个地方搓几把,赢点他的钱。
毛梅笑而不语,周仲满口答应。
于是就在饭店的隔壁找了个茶楼,要了一个包房。
毛梅提出打成都麻将,但我不会,而斗地主呢,张鹏和周仲又嫌毛梅水平太低。
最终还是斗地主,我和毛梅并作一方,算是合伙人。
斗的是五十的底,四炸封顶。
我算了一下,如果当地主,一把牌最多输赢为1600元。
太大了,我希望降低一点标准,张鹏说你怕什么,你和毛梅一伙,输赢平半分,你们相当于打的25元的底。
没办法,只有硬着头皮上。
摸牌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手抖得厉害。
所谓牌品看人品,那是有几分道理的。
比如张鹏,他总是认为别人的水平低,不论你出对子还是单张,他总是有话说。还时不时的教你当地主时应该怎么出牌,当长工时应该怎么配合。
如果他自己失误了,他也硬要说自己没失误,应该这样打。
不过也好,在争吵当中,大家的关系就更加融洽了。
所以有时侯打牌并非坏事,他能够快速的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。
一场牌打到晚上两点才结束,清点战果,我和毛梅一共赢了3100元,毛梅高兴的和我击了一下掌,说我这合伙人水平不错,改天请我吃饭。
张鹏输得最多,他还在咕噜着抱怨周仲的哪几把牌没打好,不然输不了这么多。
周仲自己带了车来,张鹏坐周仲的车回去了,毛梅开车送我到弟弟的住处,各自分手。

通过和毛梅的几次接触,我和毛梅已经建立了很好的朋友关系,毛梅喜欢打成都麻将,遇有缺人时,她会叫我去补缺,开始我不敢去,怕打得太大,后来才发现,除了应酬客人需要外,平时她都打得很小,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——我发现她有时很落寞。
事实上,毛梅并不象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风光,她实际上过得不太如意,正因为此,她才理解我现在的窘境。
她说她并不象我想象的那样成功,只不过,通过几年打拼,刚有了一点事业基础。而现在看见我为了生存奋斗的情形,就想起了她的奋斗历程。
她说她也是农村人,小的时候父亲死得早,母亲是个瘸子,十八岁的时候她考取了上海的一所大学,因为没学费,差点读不成书,最后在一位本家堂叔的帮助下,才凑齐了第一学期的学费。
毛梅说她在上海过得很苦很苦,乃至于没有读完大学就出来打工了。
我感到十分惋惜,我说如果你坚持读完的话,以你的聪明,应该会比现在做得更好。
毛梅叹了口气,她说不是我不想读完,而是没法读完。
毛梅没有读完大学的原因是因为贫穷,第一学期的学费是她的本家堂叔帮助的,但缴了学费后,她就没有生活费了。
她得挣钱生活。
由于从来没到过大城市,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挣钱,她能想到的办法,便是省。
一天只吃一顿饭,菜也是买最便宜的,有时甚至不吃菜。
即便是这样,毛梅身上的钱还是用光了,有两天,她一顿饭都没吃,在去教室的路上,她晕倒了。
毛梅的困难被班主任得知,班主任在班上帮她募了一次捐,她估计了一下,省吃俭用可以生存两个月。
但两个月以后呢?
毛梅开始考虑这个问题,她得去找一份工作。
但她实在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工作,只有干着急。
后来无意看到了一个招聘兼职保姆的广告,便去一户人家里当起了兼职保姆,每周去这家做一到两次清洁,算是有了点收入,勉强解决了生存问题。
然后是尊严。
募捐事件弄得尽人皆知,毛梅感觉很没面子。
她走在校园里,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,喏,就是她,穷得连饭都吃不上,饿晕了,她们班还给她募捐过。
穷,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。
但是一个人的穷,往往却能成为别人的谈资。
这是毛梅苦恼的事情,她无力改变,能做的,只是努力学习,想方设法的挣钱。
“我们本来是同学关系,但最后,似乎班上的同学都成了我的恩人,所以我过得不愉快。”毛梅对我说。

所以毛梅很自闭,独来独往,几乎不与班上其它人沟通,班上的同学似乎也忘了毛梅的存在。
到了大二的时候,毛梅终于辍学了,她没有读完大学,不是她不想,而是她实在受不了那种被轻视的气氛。
我对毛梅的辍学感到不可思议,我以为如果她坚持读完大学,她会有机会获得同学们的尊重,毕竟是学校,对金钱的概念比社会上弱一些。
她想回老家,老家至少没有轻视。
但她不敢回去,她不知道怎样用面对瘸腿母亲的目光。
这样毛梅就在上海游荡,到处找工作。
毛梅讲到她在上海游荡的时候,眼里噙满了泪水,但她最终没让它流下来。
她只说了一件事,就是没钱缴房租,被房东赶了出来。
那段时间毛梅郁闷极了,她想重新回到学校去,但到了校门口,觉得学校也是地狱,又反身走了。
有一次在外滩,她想一下跳进海里,一了百了。
但后来一想,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,又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。
后来,她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,算是稳定下来,再后来她又到了一家印务公司上班。
在印务公司,毛梅熟悉了公司的全套业务之后,便到了C市,搞了一家彩印店,慢慢积累客户,由于毛梅善于和客户沟通,又注重质量,很多客户都和毛梅成了朋友,周仲和张鹏就是其中之一。
通过几年的发展,现在毛梅的印务公司在C市已经初具规模,现在许多大型的企事业单位都是毛梅的客户。
我没想到毛梅经历了这么多的苦楚,想想当初自闭的毛梅,再看看眼前睿智的毛梅,觉得这两个形象简直完全不搭界。
也许毛梅看出了我的困惑,她叹了一口气说,一个人从自闭到开放其实只隔着一层纸,一旦突破那层纸,以前积累的能量就会爆发,一个经常被赞扬的人对恭维话已经麻木了,但一个经常受批评的人突然获得恭维,那么他会很激动,并且尽量做得更好,以获得更多的赞扬,我不过是有机会突破了那层纸。
这个挥洒自如的女人,原来活得并不轻松。

毛梅的房子已经开始装修,有时会让我送些面板线材之类的材料过去,我和她经常为了价格的事情较劲,我坚持收成本价,毛梅坚持给市场价,有两次,我和她争执得面红耳赤,我说她不把我当朋友看,她说正因为是朋友,才应该一是一,二是二,这样才能长久。
有时候,她忙的时候,会让我去帮她看看现场,监督一下质量方面的问题。
毛梅没把我当外人。
我也已经在建材市场开了一个门市,继续卖些工程杂料。
产品是个问题,门市空荡荡的,一看就属于没实力的那一类,市场来往的客人都是陌生的,谁会愿意到一个没有实力的门市购买东西?
我想把门市填充起来,要让它看起来琳琅满目,为此我和弟弟在市场里找了很多合作伙伴,东家借一点线材,西家借一点插板。
门市是填充起来了,但显得太杂乱,很多客人走到我们门市的门口都不进来看一看,客人压根就不知道我们具体是卖什么的。
这时候我意识到主打产品的重要性,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一到两个主打产品,通过主打产品来提升门市的整体销售。
我很苦恼,有时候也跟毛梅诉诉苦。
毛梅劝我不要着急,她说你现在要想方设法的使这个门市坚持下去,如果我的门市能坚持一年不倒,自然会有厂家主动来找我。
没办法,除了坚持,我还能做什么呢?
我和弟弟分了下工,由他在守门市,我依然到工地去寻找业务。
一天赵均打电话给我,问我市场里面还有没有空置的门市,他想租一间。
我说你不办厂了?
他说现在生产桥架的太多了,他想在市场开个展示窗口,接纳一些零散客户。
我开玩笑说不如把窗口设在我这里,你帮我认点房租,我做你的代理商。
赵均说这还真是个主意啊,你如有兴趣的话我们真的可以谈一谈。
见赵均认真了,我一下迟疑起来,以前我帮赵均跑过业务,但销售对象都在工地,在建材市场设立窗口,我估计效果不大。
我对赵均说你别着急,你还得考察我合格不合格呢,要不我们都考虑一下?
赵均说好啊,咱都是老朋友了,有合作基础。
这事说了也就算了,我没当真,但赵均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,要求我在市场卖他的桥架,有一次还专门跑到我门市给我做思想工作。
我说桥架属于大宗买卖,一般都有厂家的业务员到工地上去推销,或者工地负责材料的到各个厂家去考察,很少有工地老板到建材市场看桥架。
赵均说你别光盯着工地,现在有好几家桥架厂都在市场里面开了门市,趁你们这个市场还没有,赶紧开起来,说不定还是个机会。

您可以选择一种方式赞助本站

发表评论

:?: :razz: :sad: :evil: :!: :smile: :oops: :grin: :eek: :shock: :???: :cool: :lol: :mad: :twisted: :roll: :wink: :idea: :arrow: :neutral: :cry: :mrgreen: